胡闹

【晨赫古代AU】参商


 

1.    半吊子大夫兼贴身“丫鬟”晨X每天都是新的一天的少爷赫

2.    薄荷味无糖型正文

3.    有关中医基本百度

4.    一发完结

 

(上)

李晨捧着盆子无奈的看着自家少爷。


“嗯?你是谁啊?”只穿着单衣的陈赫傻傻的坐在床沿,来回荡着双腿,一双不大的眼睛带着水光,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我叫李晨,李子的李,晨曦的晨。”李晨低头看地,沮丧的说道。


“李晨~”陈赫跟着念了遍李晨的名字,带着孩子气。


“诶!”不知怎的,李晨的心情突然就晴朗了。


“少爷,先洗漱,然后看笔记,今天是上元节,晚上可以去看灯会。”李晨把木盆放在架子上,走上前去,拉住了陈赫的手。


“嗯。”陈赫还未清醒,乖乖的跟着李晨,亦步亦趋。


待陈赫洗漱完毕,李晨又拉着陈赫坐下,手法娴熟的为陈赫束发。


李晨的手轻柔的插进陈赫乌黑的发中,慢慢滑落,带出一缕发丝。


大概是手中的青丝手感太好,李晨拿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着,心思却跑回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那时他还没有认识陈赫,这个现在乖巧有余,略带孩子气的孩子。

 

……

 

那是一年春。


正是好花时节,山花烂漫,绿草盎然,风过,带起一片生机。


李晨是个穷人家的野孩子,每天基本就是上树下山东奔西窜,实在受不了他整天玩闹的李父就一脚把他踢到一里外的药庐里学医去了。


那一天他师傅嫌他烦人,把他派遣到山里顺便带着他七叔公家最近病歪歪的黑牛散散心。


李晨有的离开他神神叨叨的师傅,自也落得开心,懒洋洋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赶着黑牛,沿着小溪闲逛,偶尔捉弄捉弄停在石头上的小鸟。


河水浅浅,鱼儿條條。


突有一物打破了自然的和谐。


河水里有人。


李晨见况,急的也不管自己刚从树上扒来的鸟蛋,“扑通”一声跳进河里,伸手捞人。

 


前几日下雨,河水颇急,李晨抱着人,喝了几口烂泥水,被石子划了几道,才顶着面条

似的头发上了岸。


李晨倒抱着溺水的孩子,让人把水呛出来。


等那孩子昏昏沉沉咳完后软软的挂在他手臂上,李晨才托着头轻轻的把人平放在地上,待李晨把手抽出来才是真的被吓了跳。


一手的鲜血。


刚从水里捞出来时还没有,现在渗出血来说明伤的严重。


李晨傻了吧唧的捧起那人的头小心的来回看了看,觉得比自己调皮从树上摔下来时严重多了。


瞎想完,李晨才傻傻的探了探地上闭着眼的看似不到六岁的孩子的气息。


有热气,没死。


太好了!


若是被他的师傅发现他拖了个尸体回去一定会被骂死在药壶里。


    李晨看了看地上的人,瞥了瞥身边的不拿正眼看他的黑牛,叹了口气,把人小心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小小的,脸圆圆的但脸色苍白,身上没有几两肉,衣服并不是太合身却感觉是好布料做的,李晨要不是双手抱着人,要不人定然手贱的要捏两下怀里人的脸,直到把脸捏的透出血色来。


他没有兄弟,没有带过象怀里这个那么弱的孩子,从没有觉得原来孩子是这样软软的,像春天里刚发芽的嫩草,可爱鲜嫩。 


感到怀里的人冰冷的好似在发抖,李晨收紧手臂,加快脚步往师傅家跑。

 


“师傅!师傅!”李晨还没到药庐门口就大喊大叫的喊着他师傅。


“诶!来了,晨小子你真是聒噪,老戴我好端端的喝口茶都要被你叫的呛出来。”说着怪罪的话却面带紧张急乎乎冲出来的就是李晨挂在嘴边的师傅大人——戴老。


“师傅!快救人!”李晨风一样的从出来的戴老身边冲过,把人抱到里间的床上。


戴老嘴角抽搐,翻了个白眼,转身认命的拿了个小凳子给李晨,自己坐在专座上,给人瞧病。


“脉来迟速,见一止,无定,不似溺水,倒似脑有淤血,不知伤及何处?”戴老把脉沉吟,细细看了看伤口道,“现下看来无事,只待这孩子醒来再看了。”


李晨呼出口气,看着师傅的便秘脸,他还以为有多严重呢!


戴老转过头,看到自家徒弟一脸“啊,就这样”的表情,一巴掌直接呼在李晨脑门上,“死小孩,又在腹诽我了啊!!给你师父看药去!”


李晨喊了声“是!”三步一回头的去看药壶去了。


戴老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银针,在火上烤炙后,往床上的孩子头上扎去。


现在是看不出有多严重,但伤及脑部,一个偏差没人知道会如何。

 

 

次日,晨。


陈赫在一阵剧烈的头疼中醒来。


艰难的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表情奇特的脸。


“啊!!!咳咳咳。”


咚。


李晨揉了揉撞到床框的头,一脸兴奋的看着床上醒来的孩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还有,感觉一下我给你包扎的怎么样?”


什么跟什么啊?


陈赫摸了摸自己被包了不知几层的脑袋,感觉头重脚轻。


“嗯,请问此处是何地?”陈赫只记得自己在山的寺庙的后院里偷听母亲讲话,然后脑袋一疼就晕了。


李晨一听对方文绉绉的和师傅一样就头疼,俯身凑近,仔细看着对方的脸,嗯,看似顶多六七岁,为什么说话怎么老沉?


“这里是落霞山脚的一个小村子,你现在在药庐里,是我昨天在山下的小河里捡到你的,你一个孩子怎么会掉到水里去?没有大人照顾你吗?你住在附近吗?”李晨就怎么直盯盯的看着陈赫,嘴里还噼里啪啦的说着。


“停停停!”陈赫眨眨眼看着眼前一脸老实样说的唾沫横飞热气直往脸上喷的人,“你慢点说,我听着头疼。”


李晨也跟着眨眨眼,收回撑着床的手,做好。


“我叫陈赫,耳东陈二赤赫。”陈赫揪着被子,缓缓道。


“额,我叫李晨,李子的李,晨曦的晨。”李晨第一次那么正式的介绍自己,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我前几日跟母亲来此地的三星寺烧香拜佛,昨天……”陈赫不知道怎么说,低头揪着被子,“昨天,昨,你干嘛!唔!”


李晨见陈赫揪被子以为他头疼,于是自然而然的伸手按着陈赫的太阳穴轻柔着。


“唔~”陈赫被揉的很舒服,原来还隐隐作疼的头也不疼了。


“谢谢你。”陈赫低声道,不待李晨回答,继续之前的话题,“昨天我恰巧看到母亲一个人悄悄的往后院走,我一时兴起就跟去了,然后看见母亲在和一个长得很高的男子说话,说什么我听到不是很清楚,待他们走了我才从躲着的假山后面出来,没走几步就被打晕了,醒来就看见你了。”


“你,”李晨听完不怎么精彩的故事,有点不知所措,他觉得陈赫很伤心,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


诶!


李晨呆呆的低头看着一头埋进他胸口的头,胸有点疼,心有点涩,直到感觉胸口湿湿的,李晨才傻傻的回抱陈赫。


“那个,陈赫,赫赫,别哭啊!我父亲跟我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哭……是没有用的,我以前摔的狠了也没哭过,你别哭啊。”李晨不知所措的乱七八糟的说着,直到被他圈在怀里的孩子的身子不再颤抖。


“唔,你,说的对。”陈赫吸着鼻子,闷声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你说是谁打我的,是谁把我扔下水里的,他想让我活着吗?他是我……是我的谁?”


“不管是谁,不会是爱你的人。”李晨抱着陈赫轻声道。


“真的?”陈赫问。


“真的。如果喜欢你,怎么会忍心看你受苦,你要相信爱你的人相信你爱的人,相信你的心。”李晨笑着说。


“嗯!”陈赫也笑了。



 

“晨小子!”戴老扯着嗓子大声喊。


“诶!我在房里。”李晨抱着陈赫感觉很舒服,一点也不想动。


“快出来给我整理药材!不准偷懒!”戴老依旧声音洪亮,“那孩子醒来了?怎么样?我来瞧瞧。”


说着戴老就往屋里走。


李晨闻言,麻溜的下床,想给师傅开门,结果一步跨空,原地踏步,反应过来的李晨低头,看到小心翼翼的拉着自己衣摆的陈赫。


“别怕,我不走。”李晨柔声道。


陈赫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李晨,瘪着嘴不情不愿的放手。


李晨有点后悔。


 

砰!


“晨小子你干嘛一脸恶心的柔情,没事给我看炉子去。”


戴老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打发走小媳妇似的徒弟,仔细看着兔子似的陈赫。


“感觉如何?”戴老的声音从火气满满变得柔情似水。


“噗!”陈赫直接笑出声。


戴老面部空白。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陈赫收住笑,正经的回答,然后乖乖的伸出手给戴老把脉,“请问这里可以寄信吗?”


戴老把脉沉吟,抬头往向窗外道,“你急着回家,还是急着把发生的事告知他人。”


……


“都有。”


“再说。”戴老似笑非笑的转头看向陈赫,“你这小狐狸,给我把病养好了再说,至少十日。”


语罢,挥袖走人。


陈赫捂着头缩回被子里。

 


吃完李晨煮的半生不熟的饭,戴老烧的没盐没油的菜,陈赫觉得不用十天,一天他就不用治,直接升天了,更别说饭后一碗苦到没有味觉的药汤。


为了拯救自己的胃,陈赫撸起袖子,决定自己开干。


打发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戴老,不得已留下借口怕病患晕倒的李晨,陈赫从善如流的指挥着李晨生火洗菜切菜,自己架起锅子热锅倒油。


第一次太淡,第二次太咸,第三次……


外面的天色渐晚,厨房里依旧火热。


一碗两碗三碗菜,一碗汤。


陈赫累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没空管自己头上已经散开来的布。


李晨拿着布,亦步亦趋的跟着陈赫,待陈赫坐下,自己就站着给陈赫换药。


戴老看着,没好气的对李晨说:“就一天,你怎么跟人家佣人似的?”


陈赫瞟了李晨一眼。


“我这是照顾病人,赫赫忙了一天,我才换个药哪里像佣人了!”李晨手上不停的说道。


“切!”戴老没话说,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惊的筷子掉地上。


陈赫眨眼道:“不好吃吗?”


戴老道:“不,是太好吃了,赫小子你以前烧锅菜?”


“没,君子远庖厨,再说我家怎么会让我进厨房。”陈赫道。


“下次我给你把药调的甜一点,你给我们烧菜怎么样,反正你也看不上我们烧的。”戴老骗小孩子似的说。


陈赫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好啊。”


 

日暮低垂。


屋子里三个人吃着热乎乎的饭,倒似是一家人。


饭后,陈赫回房。


“嘶。”头又疼了,真是凑着时间来,忙乎着烧菜时没见头疼,如今安静下来,这头疼也跟着来。


“额啊!”好疼!陈赫也不管以前每日都要例行的洗漱,直接窝进床里,蜷曲着试图赶走疼痛。


黑夜越来越深,噼里啪啦的好似下起了雨,风呼啸着,树叶哀鸣着。


很吵。


陈赫疼的实在是累了也不管外面有多吵,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下)

第二日,霁。


“赫赫!”李晨起了个早,给陈赫熬好戴老昨天改了药方的药,小心的端着,走进陈赫的房间。


陈赫头隐隐的疼,只记得自己昨天头一疼就昏在寺里的后院里,所以,眼前的人是谁?


“嗯,你好,你是谁?”陈赫声音有点哑,咳了几声。


李晨瞪大了眼,道:“赫赫?你在开玩笑?”


“开玩笑?我开什么玩笑?”陈赫皱眉道,“这里是何地?我为什么会在此地?”


李晨呆愣,手中的药碗滑落,摔碎在地上,无人问津。


“师傅!你快过来!”李晨没有理会陈赫的问题,转身走出房间,走到外面的空地上大声喊戴老。


“一大清早的,瞎叫唤什么啊!养你又不是养公鸡早上还打鸣。”戴老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呵欠骂咧咧的走出房间。


“师傅!赫赫他不记得我了!怎么办!”李晨看到师傅走过来眼睛一亮,觉得救星来了。


“什么!怎么个不记得法?”戴老打呵欠的动作一顿,皱眉道。


“不知道。”李晨道。


戴老气煞,指着李晨的额头道:“我要你何用,叫你好好学着点,你看,现在你不就傻了!诶!竖子不可教也。”


李晨也不管师傅说什么了,直拖着师傅往房里走。


 

房里,陈赫早就坐好了等着二人。


“你们是谁?”陈赫看着二人走进房里,开门见山的问道。


戴老上下大量着陈赫也不回答,直接问道:“你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为何要说?”陈赫眼里有着不安与忧伤,却在看到不认识的人时装的坚强且独立。


戴老叹了口气道:“这里是这个村里唯一的药庐,我是药庐里唯一的大夫,你前天就被我的傻徒儿救了上来,你却全都不记得了。”


什么?陈赫并不相信对方的说辞。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我昨天才因为一些事情被打昏在地,怎么也应该在山上寺里。”陈赫道。


“徒儿,你来,他应该是真的不记得了,也许这就是脑后受伤的后发症。”戴老也不管陈赫了,一个人发起了呆。


“额,那个赫,不!陈赫,我……”


李晨话音未落陈赫就打断道:“你怎么知道我叫陈赫?”


“诶,是你昨天告诉我的。”李晨叹气道。


“昨天昨天又是昨天!”陈赫猛地站起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因为站的猛了,眼前一黑。


李晨吓得向前一跨,把凳子撞倒了也不管,这才稳稳的扶助了陈赫。


“没事吧!”李晨吓得声音都有点抖,关心的问道。


“没事,谢谢。”陈赫低声道谢,耳朵却红了起来。


李晨扶着陈赫坐回凳子上,把昨天陈赫告诉他有关“昨天”的事说了一边,以取得陈赫的信任,也为了让陈赫相信“昨天”并不等于现实的昨天。


陈赫乖乖的坐着,静静地听李晨用少年特有的清凉的声音说着他不愿面对的故事,听着听着,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


李晨讲完,抬头看陈赫,却看到一滴眼泪从陈赫脸上滑落,又开始不知所措,蹲在陈赫面前,试图帮陈赫擦眼泪:“赫赫,你别哭,等到你病好了,我陪你一起找到打你的人,打回去怎么样?你别哭,诶!要哭,也痛快的哭嘛,你这样……我看着心疼啊!”


陈赫听着李晨蠢蠢的又温暖的安慰,大声的哭了起来,呜哇一声扑向李晨,抱住李晨的脖子,埋在肩窝里哭。


李晨原本伸在半空的手一僵,复又慢慢下落,在陈赫身边停了停,最后紧紧的抱住陈赫,安慰似的抚着陈赫的后背。


“晨小子,你就怎么把自己买了哈。”戴老想完事情,就听到李晨说要帮陈赫找到凶手,嘴角不由抽搐。


……


没人理戴老。


在哭的还在哭,安慰人的还在安慰。


“赫小子,你以后也许都只能记住一天的事了。”戴老叹气道,带着点可惜。


“什么?”李晨道。


“为什么?”陈赫带着哭腔问道。


戴老倒了杯水,啜了口:“你头部收到过重创,伤到了有关记忆部位,导致某些东西不能正常运转。”说着,戴老放下水杯,指了指头道,“人的记忆全都蕴藏在脑袋里,蕴藏记忆的地方有损,则记忆有损。我原不知到底会产生什么问题,今天一早却是知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你也不必觉得麻烦,这病既不伤及生命,又不会使人痴傻,若你尚小,人事不知倒是麻烦,现在你该懂得的懂了,只有一天的记忆又如何,岂不是每一天都是全新的干净的一天。”戴老缓缓的带着过来人的感慨道,“不过,你也要从现在开始记录下每一天你愿记下的事,忘记总是有些麻烦的再说,你还要回家。”


“原来如此。”陈赫抹了把眼泪,“我知道了,这也挺好的,想记住什么写下来,不想记住的仍它随风而去就好,这也不错。”


李晨倒是不大开心,对着陈赫道:“什么不错,这岂不是我每天都得向你介绍我了,光有记忆又怎么了,你这样永远记不得当时的感受了啊!”


陈赫笑笑,道:“话说,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呐。”


“我叫李晨,李子的李,晨曦的晨。”李晨第二遍重复道,然而他觉得自己一生也许会把这句话重复无数遍。


“我嘛,你叫我戴老就好了。”戴老无所谓的说道。


“嗯。我知道的,谢谢你们。”陈赫透过未关的门,看到中庭里一棵郁郁葱葱的梧桐,笑着说着。


“哦,对了!赫小子啊,你还记得怎么烧菜吗?”戴老老不羞的问道。


“什么?”


 

最后中饭还是陈赫烧的,味道很好。


吃完,戴老剔着牙,含含糊糊的说:“看来虽然记忆会忘却,但身体记住的东西是不会忘记的。


陈赫舔唇,放下筷子,看了眼还在吃的李晨,对戴老道:“您老还不是庆幸就算我明天忘了你是谁不要紧,能烧饭就行。”


戴老撇嘴,掸掸袖子站起身道:“有吗?没有。对了,徒弟你别忘了背《黄帝内经》,好好跟我学着点,说不定能帮着小子治好病。”


李晨闻言立马放下筷子,嘴里还吃着东西,口齿不清的道了声“是”。


 

饭后,李晨收拾好碗筷就拖着陈赫往山上跑,全然忘记自己还要背什么。

“赫赫~快点!”李晨跑在前面,转头喊陈赫。


“晨哥,你慢点,我跟不上。”陈赫跟在后面停下,手放在膝盖上喘着气,“照顾一下病患好吗!”


李晨放慢脚步等陈赫,待陈赫跟上来就十分顺手的拉住陈赫的手。


“昨晚刚下过雨,山上滑,你拉着我就行。”李晨拍着胸保证。


“嗯。”陈赫握紧李晨的手,感觉分外安全,“晨哥,我们上山看什么?”


“看瀑布!”李晨道。

 


山上的路,并不枯燥。


陈赫看到青蛙会蹲下来,拿木棍戳它,最终导致青蛙吓跑。


看到挂在树上的草蛇会吓一跳的躲在李晨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待李晨笑着解释这蛇并没有毒后,又会大着胆子凑近去看,把李晨给吓得半死。


会因为停在李晨头上的蝴蝶而笑,会因为没看见水坑,一脚踩进,溅了一身泥而闹别扭。

……


待走到目的地,将近申时。


陈赫远远的就看见一条瀑布从天而降,最后散成白茫茫的水汽,没有闹哄哄的声音,没有惊人水花,重重的拿起轻轻的放下,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静静的却很美。


李晨也仰着头看瀑布,眼里似有光。


“很美吧!”李晨转头看向身边的陈赫。


“嗯。”很美,陈赫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李晨。


“嘿嘿!这里是我以前采药的时候发现的,安静的很,我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傻乎乎的跑上来一个人发呆。”李晨占着身高的便宜,伸手揉陈赫的头。


“发呆就会心情好吗?”陈赫拍掉在自己头上肆虐的手,问道。


“诶,发呆也不是什么都不想,我师傅说过要‘日三省’想想自己在什么地方做到不好,别人有什么地方做的好的,想多了也就觉得之前的事不是事了。”李晨挠头想了想说,“而且在这里的山顶看日落也很美!眼前景美心情就自然好了。”


“日落么,我更想看日出啊!”晨曦十分,应该和晨哥一样暖吧!陈赫想。


两人边走边聊,慢慢走到了瀑布下的水池边。


李晨看着眼前的水池,坏笑着快步走近,蹲下,捧了一把水往陈赫身上泼去。


“喂!”陈赫狼狈的被泼了一身水,气呼呼的踩进水池里,直接一泼水往李晨脸上糊。


李晨也不甘示弱的泼回去,却巧妙的避开陈赫受了伤的脑袋。


“别过来!”


“嘿嘿!怎么可能!”


“让你看看我的威力!来吧!晨哥!你完蛋了。”


“哈哈哈哈……”

 



两个人闹了很久,笑声回荡在本来安静的山谷里,惊起一阵鸟儿。


“晨哥我累死了,你背我回去嘛~”陈赫累瘫在草地上。


“好啊。”李晨毫无压力的回道。


待二人回到药庐,天色已晚,太阳在山脚徘徊了一会儿,带着余光渐渐消失。

 

“你俩还记得回来?!”戴老站在药庐门口,拿着捣药的木棍指着李晨陈赫,“徒弟,你背医书了吗?不背好没饭吃!赫小子你给我下来,很累吗?头不疼了?身上湿成这样赶紧去换衣服。”


“是。”李晨陈赫无精打采的齐声道。


“是还不赶紧!”


 

傍晚。


陈赫穿着李晨以前穿过的衣服,趴在李晨床上,看李晨在灯下背书。


“阴阳之气,其新相得而未和合,因而写之,则阴阳俱脱,表里相离,故脱色而苍苍然……”


听着听着,没有头疼,一夜无梦。


 

接下来几日,陈赫重复着茫然,接受到放开。


每日写下当天发生的事,看着对方对自己的熟稔而自己却毫无感觉,不说奇怪是不可能的,但是每天从奇怪到依赖,日记上的每一件事都有李晨的身影。


陈赫忽然不想回家了,在这安静的小村子里,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该写的信,该给的线索全都随着信鸽飞向远方了。


半个月后。


陈家来人接陈赫。


最后那一天晚上,李晨背着陈赫来到山顶,看了次日出,并告诉陈赫,待他学到他师傅的本领他就去找陈赫。


第二天,陈赫带着一叠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日记离开了。



 

李晨梳着陈赫的头发想,如果当时他就跟着陈赫回陈家,是不是一切不会怎么糟。


陈赫不会像笼中鸟,断了离开的翅膀。


记忆会忘却,但身体记住的东西是不会忘记的,有些东西陈赫不想看见,有些话陈赫早已记在潜意识中。


那日,陈赫回家,被告知自己的母亲死了,他父亲把他抱在怀里哄了很久,以后的每一天都对陈赫百依百顺。


但家主的宠爱又如何,私底下陈赫听到不知凡几的嘲笑和挖苦,反正不管今天说了什么,明天他就不记得了。


如是而已。


直到李晨来了,李晨就是他最忠臣的大黑牛,即使每天他会忘记一次李晨,可是即使忘记了,他依旧潜意识里信任李晨。


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带他走出这个陌生的世界。


真好。

 


傍晚,百家灯火明。


李晨牵着陈赫的手,不经感叹,当年比他小半个头的孩子现在都比他高了。

陈赫倒是没有像李晨一样满是感叹,他左顾右盼,看见什么好吃的就拿来尝,好吃就吃完,不好吃就丢给李晨,至于付钱吗?当然是李晨呗。


上元节十分的热闹,到处是各色的花灯和猜灯谜的摊子。


陈赫是个爱玩的,平时安安静静,气氛一热闹就不经跟着玩起来。


从一头猜到另一头,一些被猜完灯谜的老板无奈的看着陈赫,陈赫就笑嘻嘻的把手上刚买来的元宵递给老板,道一声元宵快乐。


有些老板不甘心自家的灯谜怎么容易被猜出来,没事就跟在陈赫身后,看他猜谜,猜出来就叹气,猜不出来就起哄,闹得围观的人更多了。


“嘿嘿,这个你一定猜不出来!”店主不信陈赫真的那么厉害,“古镜半落芳草遮,打一个字”


陈赫咬了口花糕,一挑眉道:“蓝。”


店主一拍腿道了声“好!”就把奖品——平安锁,递给陈赫。


“诶呦,陈二少怎么厉害!”


“以前完全不知道啊!”


“我还以为陈家二少是个没宠坏的傻小子呢!”


陈赫拿着平安锁,看到边上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就在那孩子眼前晃了晃平安锁,笑着问:“喜欢吗?”


那孩子挥着手像抓平安锁,陈赫左闪右闪的晃着平安锁,逗孩子玩,最后亲了下孩子的额头,把平安锁挂在孩子的脖子上。


妇人笑着推托,最后塞给陈赫一篮子水果。


 

离开集市,陈赫扯着李晨来到河边。


河上飘着荷花灯,暖黄的烛光,一点一点的在河上飘着。


“晨哥,你有什么愿望?”陈赫看着一盏盏向下流的河灯问李晨。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李晨笑着道。


“切,你不想说就直说嘛!”陈赫对李晨做了个鬼脸,“我又不会逼你的。”


李晨笑,走到边上买了两盏河灯,一盏递给陈赫。


陈赫拿过河灯和纸笔,要李晨把背借给自己写。


李晨戳了戳陈赫的脑门,转过身把背留给陈赫,自己弓着在手上写着每年都会许的愿望,愿陈赫健康快乐。


待陈赫也写好,李晨走下台阶,顺着水流把河灯放进了水中。


 

看着闪闪的河,倒映着李晨的身影,陈赫不知怎得,就想到一句话:“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阴松柏。”


思君我兮然凝作。


“走吧,晨哥,回去睡觉了。”陈赫招呼李晨道。


“好!”睡觉啊,一觉醒来对你来说又是全新的一天,但我不知道还能忍受多少次你遗忘我,我每天更多一点喜欢你,我努力向前走了九十九步,而你永远永远都不会跨出一步。


李晨看着前面一蹦一跳像个小鸭子的陈赫,无奈的笑着。

 

参商二星,同在一片天空却永不得见,就像无望的爱啊。

 

我叫李晨,李子的李,晨曦的晨。

我叫陈赫,耳东陈二赤赫。

你好!


评论
热度(18)

© 藏经阁 | Powered by LOFTER